如何创建魔法体系：代价、限制与规则

要创建魔法体系，先决定魔法在你的故事里承担什么任务，读者会被告知多少，然后写下它能做什么、力量从何而来、谁能使用，最重要的是，它的代价是什么、在哪里失效。布兰登·桑德森（Brandon Sanderson）用一个公式说明了优先次序：限制比能力更重要。他补充说，一个出色的魔法体系，更常是能力相对较少、作者思考得很深入的那种，而不是有一千种能力的那种。

从魔法在你的故事里承担的任务开始

Hannah Kate Kelley 是一位发展编辑，她在 Jane Friedman 的网站上撰文，在谈任何规则之前先开始。魔法应当服务于你打算讲述的故事。她提出了两组问题。关于社会：每种文化如何看待魔法，谁在使用，它会改变谁掌握权力吗？关于情节：魔法如何直接和间接地影响主角，没有它故事还能成立吗？

如果故事没有魔法也能顺利进行，你可能是因为构建体系很有趣，才去构建它。桑德森的第三定律文章警告了「世界观构建病」，他说这只对立志靠书籍谋生的作者才是问题。如果你为构建本身而享受它，那就享受，并且知道这就是你在做的事。

决定读者会知道多少

桑德森的第一定律说，作者用魔法解决冲突的能力，与读者对它的理解程度成正比。他描述了一把标尺。在软的一端，魔法制造惊奇，英雄们很少理解它。在硬的一端，规则是明确的，角色们通过巧妙地使用规则来解决问题。大多数书处在两者之间。

各来源对哪一端更好意见不一。桑德森回忆起他职业生涯早期的一场 Worldcon 座谈，其他所有嘉宾都强烈反对他，说规则会摧毁惊奇，他由此意识到，还有另一个完整的思想流派。他把自己的体系说成大概 80% 是硬的。Kelley 则让这个选择与类型匹配：硬体系适合史诗奇幻和有大量角色的都市奇幻，软体系适合哥特恐怖和魔幻现实主义，在那里，含糊本身就是氛围的一部分。她还指出，软体系更棘手，因为你必须在神秘与一致性之间取得平衡。

桑德森给出的一个实用检验：在软体系中，问问角色如何才能不用魔法就解决问题，或者尝试使用魔法如何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在硬体系中，问问他们如何只用已经知道的东西来解决问题。

写下限制、弱点和代价

桑德森的第二定律给出了三种不同的工具，把它们分开会有帮助。

他给出三个理由，说明限制对作者有帮助。它们制造挣扎，因为角色必须努力、聪明。它们制造张力：超人对上一个反派并不很紧张，超人对上一个有氪石的反派则会。而且它们增加深度，因为像「只有她开心的时候才能飞」这样的限制，把她的情绪与情节联系在了一起。

同一篇文章里还有两个提醒。过于极端的代价会把你锁死：如果施放一个咒语会杀死你的一位祖父母，读者就不会看到它被频繁施放。限制应当有真实的作用。从不起作用、也从不缺失的特殊道具，什么也做不了。

桑德森还列出了一些问题，推着你走过最初的答案：一个人怎样获得它（天生就有、后天学习，还是两者兼有），是什么在驱动它，使用的频率如何，它需要什么，比如一件器具或一种心境。他的建议是，对每一个问题，都避开标准答案。

Kelley 补充了来源和方法。魔法可以来自一件物品、一条血脉、元素、一位神祇、星辰或一桩交易，每种来源都需要一种使用的方式，如咒语、手势或仪式。她的关键点是，方法必须保持不变。她举的破坏的例子是：在故事早期，一个角色需要一句特定的咒语，后来他仅凭一个念头、不做任何解释，就施放了同一个法术。

一个实际的例子：结绳师

举一个按这些来源的建议构建的小体系。在一个山国里，结绳师把说出口的愿望，系进亚麻绳里。

• 力量： 一个结承载一个小小的效果，比如一扇打不开的门、一场退下去的高烧，或一盏整夜不灭的灯。
• 获取： 在公会里学习七年。没有人生来就会。
• 限制： 效果只作用于绳子所触及的东西。结绳师不能为他没见过的东西打结。
• 代价： 每个结都会永久拿走结绳师一个小时的睡眠。老结绳师每晚只睡三个小时，把白天剩下的时间称为灰色时辰。
• 弱点： 湿亚麻。浸湿的绳子会松弛，效果随之结束。

场景已经自己浮现出来了。一位在围城中防守的结绳师，睡眠和判断力会一起耗尽。一个对手用刀割断了绳子。一户穷人家把孩子们的睡眠卖给了富有的买家，这就催生出一部法律、一个公会，和一个黑市。

最后一步，是桑德森的第三定律：在添加新东西之前，先扩展你已有的。他提出了三个方向。推演，也就是问「当……时会怎样」。互联，也就是把能力与社会的文化和书的主题联系起来。精简，也就是尽可能合并，让魔法所做的某一件独特的事，被每种文化以不同的方式使用，而不是为十个王国发明十套体系。结绳师不需要第二种魔法。他们需要的是更多的后果。

在场景中检验这个体系

三个检验可以显示这个体系站不站得住。

1. 捷径检验。 问问，如果英雄现在就用魔法，会发生什么。如果答案是问题被解决了，就增加限制或代价，直到不是这样。
2. 共用规则检验。 Kelley 指出，好的体系简单，并且当同一原则适用于不同的角色时，它会变得更丰富。如果两种能力服务于相同的情节目的，考虑合并它们。
3. 读者检验。 她建议询问试读者。如果他们感到困惑，或不断翻回之前的章节，就简化。

分批引入规则。Kelley 指出，J.K. 罗琳把魂器的魔法留到后面几本书才揭晓，同时在更早的地方埋下线索。

起草时保持规则一致

大多数魔法的问题出现在草稿里，而不是计划里。第十二章里被遗忘的代价，为救一个场景而被放宽的限制，在夜里有效、到了正午却被施放的法术：这些都是连贯性错误，而小说中的连贯性错误是读者很容易记住的。保留一页纸，用一句话说明每条规则，以及展示它的场景。当你有意地改变一条规则时，更新这一页，然后修正之前的场景。

关于魔法周围更广阔的背景，见世界观构建指南和如何写奇幻小说。

常见错误

• 有力量却没有代价。 如果什么都没有花费，就没有什么处于危险之中。
• 方便的新规则。 桑德森警告不要仅仅为了在某个情境下使用而把法则写进你的体系，即使你早先已经铺垫了这种能力，这也会让魔法显得单薄、取巧。
• 为复杂而复杂。 Kelley 建议，如果某个部分很复杂，就简化其他部分。
• 把弱点当作道具。 桑德森称氪石式的弱点是一种轻易讲故事的陈词滥调，并发现弱点更难以不显得简单化地融入。

常见问题

小说中的魔法体系是什么？

魔法体系，是你的故事里魔法如何运作的一套规则：它从哪里来，谁能使用，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以及它的代价。Kelley 称它为魔法从何而来、如何运作的一幅地图。

硬魔法和软魔法有什么区别？

在硬魔法中，规则对读者是清晰的，角色通过使用它们来解决问题。在软魔法中，规则保持神秘，魔法主要制造惊奇或问题。桑德森把它描述为一个连续的光谱，并说大多数作者处在中间的某个位置。

我需要解释魔法如何运作吗？

你需要知道它。是否解释，取决于你想怎样使用它。桑德森的第一定律表明，你越希望魔法解决问题，读者就越应该理解它。

魔法体系应该有多少条规则？

要少。桑德森主张深度胜过广度，Kelley 说复杂不应意味着繁琐。少数几种经过深入思考、限制带来真实后果的能力，胜过读者记不住的一长串。

怎样在一个系列中保持魔法体系一致？

把每条规则写成一句话，记录它第一次展示的位置，并用这份清单检查新的场景。只在有意为之时才改变规则，并修改依赖于它的场景。

Musael 的定位

魔法体系只有在第四十章里仍然成立，才算管用。在 Musael 中，你可以把魔法的规则记录为世界与角色设定集里的条目，看到每一条出现在你场景的哪里，并设置对照你手稿检查的连贯性规则，它会显示打破规则的那个句子，和它出自的场景。这些检查不会写作或更改你的文字。书由你来写，而 Musael 帮助你让它忠于自己的规则。

来源

• Brandon Sanderson, 「Sanderson's First Law」: brandonsanderson.com
• Brandon Sanderson, 「Sanderson's Second Law」: brandonsanderson.com
• Brandon Sanderson, 「Sanderson's Third Law of Magic」: brandonsanderson.com
• Hannah Kate Kelley, 「How to Create a Believable Magic System in Your Fantasy Story」, Jane Friedman: janefriedm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