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语言学学位，也能创造虚构语言

你不必是语言学家，也能给你的奇幻世界一门听起来属于某群人的语言。你需要决定这门语言是做什么用的，选一小套音和一种音节形状，用几个词根构词，并写下你发明的每一个词。回报是一个世界：其中的名字、咒骂或问候，仿佛来自一个有历史的民族，而这门语言从第一章到第四十章始终如一。

这是更广泛的世界观构建工作的一部分。单讲名字，请看如何创造奇幻名字；关于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如何塑造他们的语言，请看世界观构建：文化。

决定这门语言是用来做什么的

维基百科把人造语言（conlang）定义为由个人或团体为特定目的设计的语言，不同于从人类互动中自然产生的语言。它按目的对它们分类，而适合小说的类别是艺术语言，为审美愉悦而造，包括秘密语言和神秘语言。它还把「自然主义」的人造语言描述为模拟真实语言的语言，模仿声音、词汇和语法随时间变化的方式。

两个问题能敲定大多数选择。有没有哪个角色会在场景中说它，还是读者只会遇到名字和几个短语？它应该像读者认识的某种语言的亲戚，还是显得完全陌生？Mark Rosenfelder 的《语言构建工具包》（Language Construction Kit）是为想为奇幻或外星世界造语言的人写的，其中指出，你可以调节你的语言看起来有多陌生。他自己的 Verdurian 看上去略显熟悉，仿佛是欧洲语言的远亲。

小说真正需要什么

小说借用的是一门语言，而不是需要整个语言。最著名的例子展示了规模。David J. Peterson 为 HBO 的《权力的游戏》创造了多斯拉克语，以乔治·R. R. 马丁小说中的词和短语为起点。维基百科报道说，他在开拍前交付了超过 1,700 个词，到 2011 年 9 月，这门语言共有 3,163 个词。那是一部电视制作，演员必须说出它，同一篇文章列出了他受到的两个约束：它必须与书中已展示的内容一致，而且必须能让演员念出来。

你的书有自己的这类约束。它有已经写在草稿里的名字和短语，也有必须在脑中念出这些词的读者。构建下一个场景触及的部分，让语言的其余部分留作私人资源，让表面显得有深度。

第一步：从音开始

Rosenfelder 列出的工作顺序是：先语言的音，再词汇，再语法，最后是文字。他说顺序很重要：倒着来，先造出一段文本，再设计与之匹配的语法，会得出前后矛盾的作品。他的警示例子是埃尔热《丁丁历险记》中的叙尔德维亚语，它是按需要一点一点编出来的，因此无法从这些零碎中推导出一致的音系或形态。

他还指出了新手应当避免的习惯。非语言学者常常从字母表开始，再添上几个撇号和变音符号，这往往产生出一种看起来太像英语的东西，音比必要的多，连作者自己也念不出来。对于外星语言，他说漫威漫画的办法是堆上撇号，而你可以做得更好，办法是想想说话者的口腔和身体的形状。

一个实用的声音调色板很短：你能说出来的少数辅音和元音，并省去一些常见的英语音。Peterson 的工作展示了这在实践中是什么感觉：维基百科引用他的话，把多斯拉克语的声音描述为阿拉伯语（去掉特有的咽音）和西班牙语的混合，并把爱沙尼亚语、因纽特语、土耳其语、俄语和斯瓦希里语列为他的灵感来源。你不是在复制一门语言，而是在借用一种风味，然后确立你自己的规则。

第二步：确定一种音节形状

Rosenfelder 说，对哪些词能出现的约束，对赋予一门语言风味有很大作用。说英语的人知道 blick 和 drass 可能是词，而 vlim 和 mtar 不可能。他建议从一种有特色的音节模式开始，并给出了真实的例子：日语只允许 (C(y))V(V)(n)，而克丘亚语允许 (C)V(C)。两者读起来都像它们自己，因为模式很窄。

在发明任何词之前，先把你的写成公式。如果每个音节都是一个辅音、一个元音，有时再加一个末尾辅音，那么像 Tomar 和 Keli 这样的名字，无需更多努力就开始显得相关。再加一条重音规则。Rosenfelder 指出，英语的重音是不可预测的，而发明的语言也会倾向于这样，除非你另做决定。

第三步：用词根构词

Rosenfelder 警告说，一次发明一百个词，会导致灵感耗尽，或者每个词听起来都一样。为你的世界所倚重的概念，列一份简短的词根清单，比如水、路、盐、悲痛和誓言，然后推导出其余的词。

他列出了能成倍扩展词根用途的派生：一个表示做某事的人的后缀，一个表示地点的，一个表示集合的，一个表示指小的。他的例子包括战士和图书管理员、餐厅和书之地（图书馆）、树林和词之宝库（词典）。以这种方式建立的语言有家族相似性，遇到「盐」和「盐路」一词的读者，无需别人告诉，就会感觉到其中的联系。如果你使用随机词生成器，他提醒说，在自然语言中，各种音的出现频率并不相等：英语中的 t 比 f 多得多。

第四步：让语法保持小巧

Rosenfelder 的警告是，如果你停在一份词表和一套字母表上，你很可能造出的是一种精致的英语密码。一点点语法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而小说只需要一点点：

• 词序。 他列出了主语、宾语和动词的六种可能顺序，并附例子：英语和斯瓦希里语是 SVO，拉丁语、克丘亚语和土耳其语是 SOV，威尔士语是 VSO。选择一种不太熟悉的，会让每一句台词在逐词翻译时有不同的节奏。
• 复数和代词。 决定复数如何标记，以及对上级说话时是否有一个单独的「你」字。
• 时态。 一个过去时的标记就足以起步。

他还展示了有多少东西可供选择：用格代替介词，不是阳性和阴性的性类别（斯瓦希里语有八个，阿尔衮琴语言区分有生命与无生命），以及把形容词当动词处理，这样「红墙」就变成「红着的墙」。选择一两个适合你民族的特征。一种重视礼貌的文化，如世界观构建：文化一文所述，也许会像日语那样，在每个名词上标出敬语。

第五步：朴素地拼写

Rosenfelder 建议不要在拼写上耍花样。他说，怪异的拼写法很可能是想为一个结果并没有与英语有多大不同的语音系统增添花哨。先做音，然后用直截了当的方式拼写。他还提醒奇幻作者，要考虑说英语的读者会怎样念错你的词，并把托尔金当作榜样：他拼写昆雅语就像它是拉丁语一样，并避开真正难的拼写。如果你使用变音符号，就只赋予它一个含义，并始终如一。

托尔金说明了这为什么有效

据维基百科，托尔金大约在 1910 年开始他的第一门精灵语，并几度重构其语法，直到它达到最终状态，维基百科把芬兰语列为主要灵感来源。在他 1931 年的讲座《一种秘密的恶习》中，他被引用的话是：「创造语言和创造神话是相关的功能。」对小说家的启示是，语言与世界一同成长：你造的每个词，都是关于造词之人的一个小小的事实。

写一份词汇表，并轻轻地展示这门语言

Rosenfelder 的规则是，永远不要创造一个词而不把它按字母顺序加进词汇表，这能防止词被遗失，以及意外变成同音词。他还建议写带注解的例句，因为每个句子都是发展词汇表、展示文化的机会。

在页面上，像展示任何世界观构建那样展示这门语言：对话中由上下文说清的一个词，一个角色只解释一次其含义的名字。多斯拉克语触达了电视观众，而维基百科那篇文章里的一个细节显示了其中的自律：多斯拉克人自己没有文字系统，所以不必去发明多斯拉克文字。

常见问题

如何开始为我的奇幻世界创造一门语言？

选择它的用途，然后是一小份辅音和元音的清单和一种音节模式。Rosenfelder 的顺序是音、词汇、语法、字母表。

虚构语言需要多少个词？

只需要你的书用到的词。Peterson 为电视创造了数千个，但小说需要的是它的场景所触及的词和短语。

我需要懂语言学吗？

不必，但读一本基础的语音学或语法指南会有帮助。Rosenfelder 免费的《语言构建工具包》是为小说作者和爱好者写的。

我应该发明一套新字母表吗？

只有当故事需要时才发明。Rosenfelder 建议用朴素的方式拼写发音，而多斯拉克语表明，一个民族完全可以没有文字。

如何避免我发明的词彼此矛盾？

造词时就把每个词记录在一个地方，并对照这份清单检查新词。

Musael 适合在哪里

发明了一门语言并让它保持一致的作者，能让读者信任一个杜撰的词。在 Musael 的世界与角色设定集中，一个词、一个短语或一种习俗，可以是一个概念条目，放在使用它的人物和地点旁边，附有关于它的含义和来历的笔记。当这个名字出现在手稿中时，条目会统计这次提及，所以你能看到每个词出现在哪里，而连贯性检查会把你在条目中记录的内容与手稿所写比对。你的规划承载着围绕这门语言的故事，而词语仍由你来写。

来源

• Mark Rosenfelder，「The Language Construction Kit」（音、词汇、语法和文字各章）：zompist.com
• 维基百科，「Constructed language」：wikipedia.org
• 维基百科，「Dothraki language」：wikipedia.org
• 维基百科，「A Secret Vice」（托尔金 1931 年的讲座）：wikipedia.org
• 维基百科，「Quenya」：wikipedi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