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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改变发生在场景中，而不是在概述里。这里的每个例子，都是一个触发种下或打破某个信念，角色在压力下做出选择，之后的一个场景回应第一个。皮普借来一个信念，伊丽莎白失去一个，造物被拒绝所磨硬，而简的决心是被检验，而不是被改变。
角色发展，发生在你可以指出来的少数几个场景里。某件事触发一个信念，角色在压力下做出选择，这让他付出代价，而之后的一个场景回应第一个，让读者看到走过的距离。下面四个例子来自公版小说，所以你可以打开章节，完整读到这些句子：《远大前程》中的皮普、《傲慢与偏见》中的伊丽莎白和达西、《弗兰肯斯坦》中的造物，以及《简·爱》中的简。每个例子展示了一种不同形状的改变，也展示了它需要多少篇幅。
关于这些形状背后的理论，请看角色弧线类型和角色发展。改变正是在这些场景里变得可见。
皮普：从别人的轻蔑中借来的信念
在《远大前程》中，皮普对家的羞耻不是慢慢增长的。它来自哈维沙姆小姐的宅子，当埃斯黛拉嘲笑他时：「他的手多粗糙！他的靴子多厚重！」皮普告诉我们：「我以前从没想过要为自己的手感到羞耻；但我开始觉得它们是很不像样的一双。她对我的轻蔑是那样强烈，以至于它有了传染性，我染上了它。」
狄更斯做了三件值得借鉴的事。触发是一个具体的人说的一句具体的话，而不是一种笼统的情绪。这个信念是角色一页之前还没有的，所以读者看到它被安装进去。随后的后果来得很快。第十四章以一个点明这个新信念的句子开篇：「为家感到羞耻，是一件最悲惨的事。」皮普随后承认，他在埃斯黛拉面前为乔感到羞耻，写道：「我恐怕我为那个亲爱的好人感到了羞耻。」
回报来得晚得多，那时皮普病后醒来，发现乔在他的床边。他说：「噢，乔，你让我心碎！对我生气吧，乔。打我吧，乔。告诉我我有多忘恩负义。别对我这么好！」这回响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乔还是早期章节中的那个乔，是皮普挪动了位置。读者以一个原地未动的角色为参照，衡量改变。
可借鉴之处： 让错误的信念有一个来自角色之外的来源，把它放进一个场景，并让它所伤害的那个人回来。
伊丽莎白和达西：需要一面镜子的改变
在《傲慢与偏见》中，伊丽莎白的改变系于一份文件和一个反应。达西给了她一封解释他行为的信，她读了两遍，用奥斯汀的话说，「第二次细读的效果大不相同」。她的反应就用她自己的话写在页面上：「我的行为多么可鄙！」她喊道，「我，一向以自己的洞察力自豪的人！」她接着说：「即使我是在恋爱，也不可能更可悲地盲目了。但使我犯傻的是虚荣，不是爱情。」这个场景以对新的自我认识的一句平实陈述结束：「直到这一刻，我从未了解过我自己。」
让它奏效的是结构。她被呈现出与她判断相矛盾的证据，并被迫在一段越来越坦诚的文字里与之争辩。奥斯汀没有叙述她改变了主意。她给了她一句台词。
达西也在改变，奥斯汀让他后来把这一点说出来。他对伊丽莎白说：「我被教以好的原则，却任由它们在骄傲和自负中被奉行。」谈到她的拒绝：「你给了我一个教训，起初确实很苦，却极有益处。是你让我得到了应有的谦卑。」两个角色互为对方的镜子，而全书的后半部分给了每个人时间，把所学付诸行动。当两个角色应该一起改变时，要规划一个场景，让各自被对方当面对质，并让每个人用同样平实的话来描述旧的自己。
可借鉴之处： 让领悟成为对证据的反应，用角色自己的声音写出来，并让它直接点明旧的缺陷。
造物：由他人的回应所迫的改变
在《弗兰肯斯坦》中，发展朝相反的方向走。造物一开始是观察一个家庭，并渴望属于他们。当他被赶走时，小说给了他一句话，说明这种拒绝造成了什么：「我向整个人类宣布了永恒的战争，尤其是对那个造就了我、并把我送入这难以忍受的痛苦的人。」后来，他用自己的话向维克多说出了这个模式：「我曾仁慈善良；痛苦使我成了恶魔。让我快乐，我就会再次有德行。」稍后又说：「我心怀恶意，因为我痛苦。」
玛丽·雪莱为每一步都给了角色一个解释，所以这种改变读起来是有原因的，而不是被宣布的。造物还为自己的案子辩护，这把读者变成了法官，并使同情变得复杂。当角色能以读者半信半疑接受的方式解释每一步时，负面弧线会更令人不安。
可借鉴之处： 对于变坏的角色，给每一次转折一个来自角色之外的原因，并让他们把这个原因大声说出来。
简·爱：作为考验而非改变的发展
并非每个写得好的角色都会改变。在《简·爱》的危机中，当被要求以她无法接受的条件留在罗切斯特身边时，简告诉自己她会怎么做：「我在乎我自己。我越是孤独，越是没有朋友，越是没有支撑，我就越要尊重自己。我要遵守上帝给予、人类认可的法则。」然后她解释了原则是为了什么：「法则和原则不是为没有诱惑的时候而设的：它们正是为这样的时刻而设，当身体和灵魂起来反抗它们的严苛。」
这个场景展示她是谁，而不是她正在成为谁。压力最大，渴望强烈，而她选择了价值而不是渴望。读者读完这个场景，对她比之前了解得更多，这正是 E. M. 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谈到圆形人物时的观点：检验圆形人物的标准，是它是否「能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带来惊喜」。他说，如果它从不带来惊喜，它就是扁平的。一条扁平的弧线仍然可以是一个圆形人物，只要危机时刻的选择是读者无法预料、随后又认出是对的那一个。
可借鉴之处： 当你的角色坚守不动时，要把压力建立起来，让坚守付出真正的代价，并把他们的推理放到页面上。
这四个例子的共同点
把这些段落并排放在一起，模式就很清楚了：
| 触发 | 面临风险的信念 | 页面上的选择或反应 | 回响 | |
|---|---|---|---|---|
| 皮普 | 埃斯黛拉的嘲笑 | 我的家很粗俗 | 为乔感到羞耻 | 病榻旁的乔 |
| 伊丽莎白 | 达西的信 | 我善于判断人 | 「直到这一刻，我从未了解过我自己」 | 达西自己的坦白 |
| 造物 | 被赶走 | 人们会接纳我 | 「对整个人类宣布了永恒的战争」 | 他对维克多的陈述 |
| 简 | 罗切斯特的提议 | 原则在付出代价时才有分量 | 「我要遵守法则」 | 她后来的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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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列，是新手会跳过的。一个书中再也不提的改变，读起来像一则公告。
在你自己的草稿里运用这些例子
拿出你的主角，在写场景之前，填好四行：
- 触发。 一个有名字的人或事件，出现在场景中。
- 信念。 角色在之前和之后都会大声说出的一句话。
- 选择。 他们在压力下做什么，并带着代价。
- 回响。 之后的场景或物件，显示出走过的距离。
角色发展问题帮你找到信念，角色档案模板给了你记录它的地方。要了解这四行在整本书中处于什么位置，请看故事结构和如何为小说列大纲。词汇表中的角色弧线和角色动机词条定义了这些术语。
常见问题
角色发展的例子有哪些？
《傲慢与偏见》中的伊丽莎白·班内特：她读了达西的信，认出自己的虚荣，说：「直到这一刻，我从未了解过我自己。」
要有好的角色发展，角色必须改变吗？
不必。简·爱的危机把发展呈现为考验：角色在压力下坚守一个价值，读者因此对她了解得更多。
如何展示角色发展而不是直接讲述？
把改变放进场景中的一个选择或反应里，并在之后用同一个人或物件回应它，就像狄更斯用乔所做的那样。
角色改变需要多少个场景？
这里的例子用了寥寥几个场景：一个触发、一个反应和一次回响。
反派或怪物可以有发展吗？
可以。《弗兰肯斯坦》中的造物因被拒绝而改变，而小说让他解释每一步。
Musael 适合在哪里
看得到每个角色在哪里改变的作者，会在起草之前就规划好那次回响。在 Musael 的世界与角色设定集中，每个角色都是手稿旁边的一个条目，附有可以记录信念和触发的笔记，以及显示其出现位置的提及。规划看板在每个场景上带有视角和笔记，筛选器能显示某一个角色的线索，让你检查回响是否来得足够晚。连贯性检查会把你记录的角色信息与手稿比对。在 Ink 和 Press 上，AI 阅读一个场景，并就每个角色在其中想要什么给出笔记；它检查你的写作，从不替你写，所以转折仍属于你。
来源
- Charles Dickens，Great Expectations，古腾堡计划：gutenberg.org/ebooks/1400
- Jane Austen，Pride and Prejudice，古腾堡计划：gutenberg.org/ebooks/1342
- Mary Shelley，Frankenstein，古腾堡计划：gutenberg.org/ebooks/84
- Charlotte Brontë，Jane Eyre，古腾堡计划：gutenberg.org/ebooks/1260
- E. M. Forster，Aspects of the Novel，古腾堡计划：gutenberg.org/ebooks/70492
